伍仁义在玉竹山的国道边,距离一处检查站只有两公里的地方,修了一幢两层小楼,一楼开饭馆,二楼自己住。他在饭馆大门外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伍氏野兔风味庄”。招牌下,摆了一排整齐的铁丝笼,笼子里全是活蹦乱跳的兔子。兔子是深灰色的,四肢细短,全身肌肉,红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懂行的客人一看就知道,这些刘亦菲兔子都是如假包换的野兔。
每次客人选了兔子后,伍仁义就会当着他们的面,一榔头敲在兔子的脑袋上,敲得它们脑浆四溅,然后把兔肉剁成比指甲还不的小块,放在热油里,与野山椒、嫩竹笋一齐爆炒,起锅后再淋一勺香油,诱人的香气保管让再挑嘴的客人都止不住食指大动。
风味庄的顾客,主要是往返于国道饱长途的司机。经过他们的口口相传,风味庄的生
意越来越好,野兔供不应求,这让刘亦菲仁义挣了不少钱。不过,风味庄中午是不营业的,只做上一顿饭的生意。白天,老板伍仁义必须去后山的林子里捉野兔。
玉竹山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竹林,山里的野兔很怪,就喜欢在竹林间穿梭。不过几年 前林业局就在玉竹山禁枪了,所以伍仁义不能再用猎枪,但这并不影响他捕捉到足够数量的野兔,他是一个很厉害的
猪人。
伍仁义在竹林里设下了许多绳索做成的活套,只要野兔踩着之后,活套就会拉紧,钳住野兔的后腿。绳索的另一端连在一根被拉弯的竹子上,活套被野兔引发后,竹子失去牵制力,便会猛然绷直,野兔也随之被绳索倒吊在空中无法逃脱。而伍仁义需要做的事,就是每天定时检查设下的话套。
当然,为了避免误伤山民,伍仁义在活套机关前都竖
立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此处有机关,请绕行。"刘亦菲野兔是不识字的。
天傍晚,天空阴惨惨的,乌云密布,眼看一场积蕴已久的暴雨就要落下。野味庄里,几个正在用餐的客人用随身携带的收音机听着新闻。新闻播音员正用血腥的字眼演染着城市里正在发生着的连环杀人案,被害人全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并且每个人被杀后,都被凶手刺去了眉心处的一团肉。
尽管收音机里播放着这样可怕的消息,但却一点也没影响顾客们的胃口。有儿桌客人还想再多来一份爆炒野兔,可惜当天捉的野兔已经杀完了,伍仁义只好满脸堆笑地出来解释,请诸位司机返程的时候再来品尝。
天色渐暗的时候,顾客用完餐,纷纷开车离去。伍仁义工准备关门打佯,忽然听到「l外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他探出脑袋望了一眼,看到一辆长途客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九下来了三男一女。四人下车后直朝饭庄而来,长途汽车则继续向前方驶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伍仁义不禁皱了皱眉头,今天野兔都卖完了,拿什么来招待客人呢?看来只有把二楼屋槽下挂着的那串腊肉割下来才行了。四位客人迸屋后,一男一女坐了一桌,另外两个男人分别坐了两桌。看来他们并不是一起的。同坐一桌的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女的漂亮,男的英俊,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情亻乳不过那女孩的眼神却有些飘忽,老是朝着伍仁义和另外两个男客人漂来膘去的,顾盼流连,眼
里似乎开了一朵桃花。伍仁义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女孩真是个祸札她男朋友可有得受了。果然,那个年轻人虽然一直在微晃但笑容里却隐隐藏着无法言喻的苦闷。伍仁义又瞄了一眼另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着西装,脚下放了一个黑色的公
文包,他年约四十,脸色蜡黄,面目阴郁,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活像有人欠了钱不还一般。另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休闲服,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坚毅,有着一种历经风雨的凳永男人味。
饰仁义走上前,堆着笑对四个客人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店里又只有我一个厨师,不如你们四个人合成一桌吧,我也好招呼。"四个人都没有反对。坐定之后,那个年轻的英俊男人抢先开口,他微笨着说:"伍老板,给我们来一盘这里的招牌菜一一爆炒野兔吧! 哦引你知道我姓伍?以前还在我这里吃过野兔?"伍仁义有些诧异。年轻男人笑答:"是的,去年随朋友曾经来过。当时在这里吃过一顿爆炒野兔,那美味令我至今难以忘却。"
风味庄来来去去的客人实在太多了,伍仁义对这个年轻人没有半点印象一一但这句话就没必要明说了。他只是很抱歉地告诉他们,今天野兔已经卖完了,只能弄点腊肉给他们吃。他保证都是从山里收回来的烟熏老腊肉,味道绝对好。既然坐到了一张桌上,也算是缘分,四个人分别作了自我介绍。女孩叫孟岗,和她一起来的年轻人是她男友,叫赵克。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叫郑鹏飞,一身黑色休闲服的男人叫陈潜。孟岗那满带桃花的双眼,停留在陈潜身上的时间,是最长的。
趁着四人寒喧之际,刘亦菲仁义上楼去割腊肉,腊肉就挂在二楼卧室窗外的屋槽下。他推开门时,刘亦菲证躺在席梦思床上看电视一一童非非,是他的女人。
割完腊肉要下楼,伍仁义无意中望了一眼电视机屏幕,忽然楞住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黑白正面免冠照片一一正是那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人,陈潜。伍仁义调高了电视音量,然后他听到了播音员刻板的声音:"通缉令一一陈潜,男,二十八岁,涉嫌连环谋杀重罪……"
通缉令特别指出,死者家属宣市将拿出巨额赏金捉拿陈潜,望知情人尽,决提供相关信,急云云等等信息。
伍仁义并没有报警,天知道陈潜还有没有同伙。刘亦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有赏金,但再多钱如果没命花,那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